御剑检察官想要和律师告白

御剑检察官想要和律师告白

宣水水

宣水水

Jul 2, 2023

不接吻就会死挑战!

DL6事件解决后的一天早上,御剑检察官收到了一通奇怪的电话。



「早上8:00」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大将军主题曲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床上的检察官不情不愿地从睡梦中转醒。

 

明明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地打电话过来——御剑只能想到那个冒冒失失的刑警。

 

身体还没从休息状态中恢复,睡眼惺忪的御剑怜侍皱了皱眉,勉强够到了手机:“我都说过多少遍了,刑警。如果没什么事总打电话你下个月的工资评定......”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别急呀检察官大人,人家只是想要给您一个提醒嘛~”御剑一个激灵,如果这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年轻,他真的会以为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大婶儿。

 

“人家是来告诉御剑大人,您被幸运选中参加一个恋爱小游戏~如果明天日出之前没能和心爱之人接吻的话,迎接您的将是,横~尸~街~头喔!”

 

什么有的没的,御剑想也没想就按下挂断键打算继续睡觉。“就知道检察官大人不会相信人家啦TT,但如果把人家的话当成玩笑,会有非常糟糕的事情发生哟——”

 

话音未落,御剑床对面摆得整整齐齐的大将军手办突然晃动了两下,然后直直向地上砸去。

 

“我的将军超人——”随着摔在地上的大将军变得四分五裂的刹那,御剑还没来得及清醒的灵魂就本能地发出了一阵悲鸣。

 

等到可怜的检察官反应过来时,电话已经被挂断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小姑娘说的是什么来着?要在明天日出前和喜欢的人接吻。

 

等等等一下,什么??接吻!和喜欢的人。。。。!?

仿佛听到轰地一声,御剑耳根都开始发热了。如果这个时候对着镜子看看,年轻的检察官就能发现自己整张脸红得像马上就要滴血下来。

 

他不想承认遇到这种事情自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成步堂龙一:那个刺猬头律师、总是穿着蓝色西装,在法庭上大喊“异议”的男人。

 

真的要找他......接吻吗?御剑狠狠地甩了甩头,好像是要把刚刚的诅咒晃掉似的。如果一定要接吻才能活下来的话,那他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如果知道了他的心意,成步堂龙一一定会感到很困扰吧,毕竟在他吞吞吐吐说自己产生了多余情感的时候,成步堂的表情都僵在脸上了。

 

可是……如果不接吻的话,也许明天真的会死。大将军都在那个电话到来时掉下来了,御剑并不觉得那是巧合。

 

想着成步堂龙一每次和他说话时冒着傻气的笑容,御剑一边嫌弃着自己的审美,一边心疼摔得稀碎的大将军。

说不定只接吻也可以呢,御剑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毕竟接吻和袒露心意并不是一码事,只要不向那个男人袒露心迹,做起来应该也没什么难度。

 

嗯,不如一试。

 

「上午9:00」

成步堂律师事务所门外,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闪过。

 

身上明明穿着张扬华丽的全套红色西服,胸口也挂着本人代表一样的飘飘,御剑怜侍还是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成步堂的事务所根本没锁门,直直地大敞着,好像在欢迎什么人就这样莽撞地冲进去。

 

加油啊,御剑怜侍。御剑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气;现在就走进事务所,找到成步堂龙一,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抓住他亲一下——然后光速撤退,解释的事情留到以后。

 

就这么做。检察官掂着着脚尖,迈进了大门。

 

然而第一步计划就被打乱了。成步堂龙一就躺在事务所会客厅的沙发上,睡相实在称不上良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面色发黄,平时看起来坚挺的刺刺头被蹭得东倒西歪,一条深蓝色的毯子半搭不搭地披在律师的上半身,还有一部分垂在了地上。

 

看来成步堂说过的业务繁忙是真的,就算是休息日也完全没有回家睡觉的想法。御剑叹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成步堂龙一身前打算帮他把毯子盖好。没想到上一秒刚铺平整的毯子就被还在睡梦中的律师揉成一团软球抱在了怀里,同时皱起了眉,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

 

御剑伸出手想要抚平成步堂眉间的皱纹,但又怕这样的动作会吵醒他。于是就堪堪把目光从成步堂造型奇特的眉毛、睡觉时微微颤动的睫毛、挺立的鼻梁、一直到干涩的嘴都看了一遍,这才想起了接吻的事。

 

现在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吗?睡着的律师并不会知道发生过什么,只要小心一点就万无一失了。

 

御剑怜侍稍稍抬起身,四下扫视了一番,确定绫里真宵或者其他人都不在会客厅里,便慢慢弯下腰,朝着成步堂龙一的脸靠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御剑已经可以感受到成步堂均匀的呼吸,轻轻打在自己的脸上。随着这股气息越来越明显,御剑的心跳越来越快,脸也越来越红…….

 

感觉呼吸不过来了!果然还是不行,御剑想。他猛地退回,这样直视成步堂的嘴唇羞耻感还是太重了,他打算闭上眼睛。

 

不过闭上眼睛的话就无法准确找到嘴的位置了,御剑又开始担心。他一边猜测位置一边缓缓靠近沙发上的律师,努力地想让自己忽略掉成步堂的呼吸声,尽管那声音已经在他耳边振聋发聩。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虽然还没碰到,但御剑仿佛已经想象到了成步堂嘴唇的触感。应该是粗糙但是柔软的,成步堂的唇很厚,咬起来应该很舒服,还有舌头;不过这次应该没办法碰到舌头了……

 

突然,成步堂的呼吸滞住了。御剑还以为是自己偏移了位置,不明所以地继续向前靠着,似乎很疑惑为什么呼吸声突然停住了。下一秒,律师猛地咳嗽起来,猛地起身———

 

“啊!!!”御剑和被噩梦惊醒的成步堂同时惨叫一声。“好痛,你犯什么病呢。”御剑似乎对成步堂突然的惊醒抱有很大意见。

 

“什么……御,御剑?你怎么会在这里?”完全没反应过来状况的成步堂龙一,大大的蓝灰色眼睛里全是震惊:“你你你你还,你还坐在我身上。”

 

这才意识到自己本来想悬空在律师上面,但因为突然事件两人脑袋相撞,自己此时正以一种堪称尴尬的姿势摔在步堂身上的事,御剑的脸“轰”地一下就红透了。

 

他语无伦次地从成步堂龙一的身上跳下来,一边退一边揉着脑门:“没什么事,就是看你在睡觉,想试试看能不能掐死你。”

 

天呐,我都在说些什么啊。看到成步堂完全没理解反倒变得更惊恐的神色,御剑怜侍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洞钻进去。但可惜成步堂的事务所还很新,他没有这个机会。真的坏了,如果继续呆在这个荒谬的地方,他真不知道自己下句话能说出什么来。

 

于是御剑狠狠地用手抓住自己的左袖子大喊:“我刚,我刚刚什么都没说!我…我我,我先走了!!”

 

然后他就落荒而逃了。

 

全完了,不但没亲到人,还做了这么糗的事。御剑边愤愤地往家里走着,一边捏着拳头。

 

而事务所里的成步堂龙一看着御剑慌张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真没见过御剑这么窘迫的样子,就像一只熟透了的虾——而且那种活像是在索吻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他们刚才都要呼吸相融了……!

真是不懂这个家伙要干什么,如果刚刚御剑真的是想要和我亲亲就好了。成步堂挠了挠头。

 「上午11:30」

御剑满心悔恨地回到家,进门就狠狠地将外套脱下来摔在沙发上,活像在对某个让他不爽的律师发火。

不过与其说是发火,不如说是在撒气——毕竟成步堂龙一除了睡觉和醒来以外什么也没做。他完全不想承认会发生这种尴尬事件完全都怪他自己,此时此刻的他就像一只突然被踩到尾巴的猫,炸着蓬蓬的毛发,冲着每一个经过的路人甚至是物件咪咪大叫。

 

那他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如果这样就放弃了的话,他就不叫御剑怜侍了。不如稍微循序渐进,用一种稍微温柔隐晦的方式向成步堂表示自己的心意,御剑想。

他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索着“表示好感但又不失庄重的方式”,经过一番努力后视线停留在一个叫做“为爱的人做一份精致暖心的料理吧!”的帖子上:

 

“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就这个吧!如果给成步堂龙一做一个专属饭团,外面再用蔬菜摆上一圈爱心,他一定就能知道我的意思了。虽然御剑从小到大都没进过厨房,但显然他对此次的爱心料理势在必得。

 

不过在去完市场,食材都摆在家里以后御剑才发现了真正的难题:做饭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本来就不熟悉各种流程,他更是每天都为了全勤工作而放弃了健康饮食,做饭的潜力和天赋早就在一次次检察院售卖机购买三明治的过程中被磨灭了。

 

无所谓,完美的御剑怜侍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把米饭放进锅里煮、切海苔、萝卜和黄瓜丝、调制酱料,一气呵成。

一个多小时过去后,检察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一个夹着胡萝卜和黄瓜,裹了流心芝士、鸡蛋和肉松的饭团。

 

来来回回端详了好几遍后,他用沙拉酱在饭团上挤出了一个小刺猬的图样(或许是因为成步堂龙一的刺刺头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御剑觉得他像一个小刺猬),用纸垫起来,旁边用菜花摆成一圈爱心的形状,又用番茄酱装饰了一下。

出于私心,御剑还用照烧酱在饭团的斜下方画了一个大将军图样,没有人能拒绝饭团上的大将军吧!这样吃起来一定会感觉更香了。

 

把爱心午餐装进铁盒子,贴心的检察官还在盒子外面用蓝色丝带打了一个华丽的蝴蝶结。成步堂龙一最好是被感动得痛哭流涕,不然简直可惜了我这一番心思,御剑想。

刚才的窘迫因为对午餐便当的自信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第二次出门前往成步堂律师事务所。

 

「下午13:00」

事务所的门依然是开着的,某位检察官拿着一个饭盒,就像回自己家一样径直走入。他路过看到门口正在发呆的真宵时还拽拽地点头打了招呼。小姑娘见到他很惊讶,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她看着检察官手里的东西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成步堂龙一的办公室虚掩着门,看不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你最好是没吃饭,成步堂!不过就算你已经吃过了,我还是会逼你吃掉我做的便当,御剑想。再过三秒钟,我就要推开这扇门,把饭潇洒地放在他眼前。

 

如果要说什么的话,我要字正腔圆地,就像平时在法庭上大喊异议一样说:“成步堂,这是我的新手艺,因为我并不讨厌你,所以你可以吃一点,这是你的荣幸,律师。”话虽如此,御剑检察官伸向房门的手却不怎么听使唤。颤颤巍巍的,慢悠悠的,伸到一半又有点退缩的。

 

虽然现在没有人正在看着他,但御剑非常不爽——只是送个饭,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才没有害怕要说出那些话,坦率点不丢人!在办公的时候我做事不说雷厉风行,好歹也不拖泥带水。怎么一碰到和成步堂有关的事就像个怀春的少女一样瞻前顾后,磨磨叽叽的。

 

再过三秒钟,就三秒钟。我准备一下就没问题了!

 

三,二,一。

 

御剑深吸一口气,好像前方有什么悬崖或者猛兽要去送死一样,紧闭双眼,用尽全力撞开了门:“成步堂,我......”

 

坏了,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心跳得好快,快要无法呼吸了。怎么办,我现在应该做点什么,好歹先睁开眼睛吧,睁开眼睛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不说那些准备的话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只需要用凶狠的眼神瞪着成步堂,然后把饭放下就走,就这样。

 

御剑猛地睁开眼,却发现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桌上还没喝完的一杯热咖啡。

 

好挫败!好难受!浑身好像有蚂蚁在爬。御剑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又感觉有点遗憾,如果成步堂现在在这个房间里就好了,也许自己就能稍微坦率点让他直接知道自己的心意。

不过现在怎么办呢,御剑略加思考,随便扯了张卫生纸,用成步堂桌子上的水笔写了:“请品尝”三个字,盖在了饭盒上,随即又大摇大摆地路过门口的真宵离开了。

 

御剑前脚刚出门,后脚就有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小身影溜了进来,死死地盯着桌上检察官留下的东西。刚才御剑检察官的表情实在是太吓人了,明明冷漠恶毒得好像下一秒就能把人吃掉一样,但不知道又从哪里看出来一丝......兴奋?

 

真宵本来是想要告诉他成步堂哥被夏美拽着出门看大妈吵架,应该很快就回来,只要留在原地等一下就可以了,但因为被恶魔检察官的表情和气场吓到,一个字也没说。

目光停留在铁盒子上,真宵敢发誓自己只是好奇,保证只打开看一眼就盖上。

 

于是成步堂龙一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嘴角沾着饭粒的绫里真宵,小脸发绿,眼睛像是失去了光芒。“真宵,真宵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真宵摇摇头,五官扭曲着,脸都皱成了苦瓜。

 

成步堂看向了真宵手里的饭盒:蓝色丝带被真宵拆下来了,一个白色的炸弹状图案被咬掉了一个角,斜下方还有一团褐色的不明液体;黑乎乎的馅料随机穿插在米饭里,完全看不出它们生前都是什么蔬菜;周边围着的菜花好像刚刚经历过什么谋杀案似的,沾着斑驳的红色痕迹。

律师看得眼都直了——平时事务所虽然过的穷苦,但也从来没有饿着真宵和春美过。今天他只是出门了一小会,真宵怎么会突然吃这种东西。

 

而此时此刻,御剑检事正在事务所门外徘徊。这个描述其实并不切实际,他更像是焦急地转来转去。终于忍不住了,御剑打算回到事务所偷看成步堂是不是回来了,有没有收到他的爱心便当。

 

不过很不巧地,他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缓过来的真宵大声对成步堂说:“成步堂哥,这个我吃过了,如果吃掉了可能真的会被毒死!实在是太难吃了!!我就没吃过这样抽象的便当!”

 

御剑听到这句话呆在了原地,什么?成步堂居然把我的便当给真宵吃......而且真宵居然还嫌弃我做得差。 虽然御剑本人也没有试过味道,并不觉得这份便当能有多美味,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用心做饭!

 

御剑默默地离开了,背影有点落寞。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成步堂龙一在看到了那张字条后注视了饭盒很久,就好像通过考古难以辨认的酱汁形状看到了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鬼使神差般,成步堂拿起了那个类似饭团的不明物体,坚定地咬了一口,面不改色。也没有真宵说的那样离谱,这盒便当,其实还......挺可爱的?

 

律师不由得想起了某个养尊处优的检察官;如果是御剑的话,做出来的便当应该也和这样差不多吧?毕竟好像从来没了解过御剑有下厨的技能。御剑做的饭上肯定还会有大将军的图样呢......不过也是多想了,那样骄傲的御剑又怎么会给人做便当。

 

哎,不管怎么样都好想吃到啊。成步堂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傻笑,好像只要想起那个人就是非常非常幸福的事一样。

 

「下午15:00」

御剑沿着勇盟大学的河滨大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突然感觉有些无力,人生中头一次为自己的别扭和拧巴感到不甘心。为什么他就不能坦坦荡荡地和成步堂表达喜欢呢?为什么遇到和亲密关系有关的事首先想到的永远都是逃避呢?

 

就算是送便当,都不敢对那个人说出顺畅的,表达清晰的一句话。众人皆知恶魔检察官伶牙俐齿不择手段,仿佛来自地狱的撒旦,但没人知道御剑怜侍羞于表达,不堪回首的过去造就他紧闭的心门,让他恐惧和自己内心想法相关的一切。无助、孤傲、偏执、言不对心,这才是组成御剑怜侍的全部。

 

他不禁想起大学时代的成步堂,单蠢得令人害怕,但灿烂热烈如骄阳,从儿时起眼里就像燃烧着不灭的火焰,足以融化世界上的所有寒冰。随着岁月的流逝成步堂龙一好像只是变得愈发沉稳,那股热情、真诚和直率却从未变过。

 

倒是他自己,从离开那个学校,家里发生变故后就戴上了名为狩魔的枷锁,连御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人。

他真的配向成步堂求助,站在成步堂身边,甚至得到成步堂的爱吗?御剑知道如果仅凭自己臆想这些问题永远都不会有回应。

 

那么在明天之前,无论如何都说出口吧,不管用什么形式。

 

御剑暗暗咬牙,决定就近买个贺卡,写点什么送给成步堂。他保证这是他今天最后一次去成步堂律师事务所,如果这次不成功,那他将不容置疑地失去最后的机会。御剑离开河滨走向附近的一家手工礼品店,挑选了一张看起来最素净典雅的蓝色贺卡。

 

如果能在平常的日子有机遇送给成步堂贺卡当礼物,御剑绝对要坐在办公室里用最好的钢笔和墨水,再用自己引以为豪的美丽字迹给成步堂留下一封堪称艺术的书信。不过此时此刻他只能站在柜台,向店员借一支最便宜的水笔,思考该给成步堂写什么。

 

足足站了两个小时,御剑反反复复地打算落笔又停下。想到成步堂龙一前些年为他寄过的那么多信件,自己却从没给他回过信。御剑不知道如何在信里开口,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掌握能表达自己心迹同时又不让成步堂为难的度量。他仿佛处于一个幽深的山谷里,头上是峭壁悬崖,脚下是万丈深渊,不能移动半分。

 

一直到店员担心地问他是否需要什么帮助,御剑才反应过来的确是要写下一些实际的东西了。他一字一顿,写上一句就要慢慢想上很久,最终写下的东西却还是满纸的口不对心。

 

罢了,就这样吧,御剑想。能写下来已经很好了,他没有时间了。

 

「下午19:00」

不再偷偷摸摸,御剑光明正大打开了成步堂龙一办公室的门。

 

事务所里没有人,成步堂也不在办公室。御剑怜侍把那张蓝色的贺卡轻轻地放在律师的办公桌上,动作温柔得就像是怕惊扰了屋里某位正在睡觉的人。

 

没有像上次一样在事务所门外的徘徊,也没有什么犹豫,留下那封像是情书一样的书信以后,御剑直接回家了。

「下午19:30」

一位不速之客正朝着成步堂律师事务所高速袭来。

 

梳着能让万千少女迷醉的夸张黄色头发,脚上踩着当下最流行的街溜子豆豆鞋,矢张政志堂堂出现!

 

虽然矢张正穿着他最引以为傲的撩妹战袍,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和装扮不太和谐——咧到夸张的嘴、顺拐的跑步姿势、还有从眼眶里争先恐后溢出堪比豆大的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世界末日马上就要到来了。

 

毫无疑问,这个倒霉蛋又被不知道哪个女朋友甩了之后来找成步堂诉苦了。

“呜呜呜,惠子小姐一定是又对俺哪里不满意才想要和俺分手......但俺又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俺矢张可是一直都在把亮子小姐,哦不,惠子小姐当成命中注定的爱人,没有一天不在期待和她结婚,她怎么能就这样抛弃俺呜呜呜呜呜..........”

 

“成步堂啊啊啊啊——”矢张像个大喇叭一样地跑进成步堂办公室,不过显然成步堂并不在这里。

怎么又不在啊!死成步堂又不知道是去哪里的垃圾桶寻找证物了。矢张刚想抱怨自己经历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苦都没人可以倾诉,余光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矢张还没看清楚,手就先动起来了。他冲过去拆开了信封,看着看着就止住了眼泪,看着看着脸上就露出了笑容,而这笑容中还透露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大忙人成步堂提着证物一脸疲倦地回到律所时,还没进门就听到了矢张得意的大叫声。矢张政志一边蹦一边笑,看上去像是疯了。

实在很少能见到矢张这个状态,难道这次不是过来哭诉分手后就像要死了一样的心情么,这个聒噪的家伙,成步堂腹诽。

 

“成步堂!!!俺这次真的出息了,你们都别想再瞧不起俺!虽然惠子小姐生气要分手,但她还是因为太舍不得俺追来了你的事务所!这就是她的挽回信,她原来这么爱俺!!!”矢张特别骄傲地拽过成步堂,把贺卡拍在他的手上示意他赶紧读一下。

 

“你看看这字里行间写的都是对俺的爱啊!真没想到!!”矢张还在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不过成步堂已经听不见了。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贺卡,不愿意放过那上面的任何一个字:那熟悉的字迹紧紧抓着他的神经,但他却不知道是谁。

“看完了没有啊!看完了别磨蹭,快把情书还给俺,俺要去筹备和惠子小姐的婚礼了,明天就办!!”矢张猛地从成步堂手里抽走了卡片,往门口跑去,不等成步堂反应过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成步堂龙一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那个卡片写了什么?自己明明平时压根不会发火的,但当矢张把东西从他手里拿走时,他突然不知道为什么从心里炸出了一把火,好像那张纸本来就应该是他的东西。

「晚上20:00」

御剑家里。

御剑自从送完东西回到家以后就什么事都做不下去,甚至连姬将军的晚间节目都没兴趣打开了。无所事事的他决定给家里的植物浇浇水,从楼下浇到楼上。

就在他马上要完成一楼的任务时,手机传来了新消息提示的铃声。御剑随手点开,但是在看到那条推送的一刹那瞳孔骤缩:矢张政志公布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他送给成步堂的卡片,配文是“俺就知道惠子是爱俺的!俺也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喔!”

御剑楞住了,他花了几分钟来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把手机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他继续给植物浇水。

他就只是浇水。

就算那盆植物被完全浇透,水从盆底的滤洞渗出来,流到地上,沾湿了御剑的裤子和鞋袜,他也无动于衷。水流着流着,就像希望逐渐消失,心底的火被狂风吹熄。

天早就黑了,房间里也没有任何一盏灯是开着的。当壶里的最后一滴水流干,检察官看向窗外远处繁华的灯光,在黑暗中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可能我就是这样的命吧,一直要孤独地活着。像我这样矛盾痛苦的人,还是不要影响其他人的好。

成步堂龙一……他不知道自己心意也好,省去了很多麻烦的事,就算明天我死了也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困扰;他知道了却还要一直推开我也无妨,因为我不用直接面对就可以知道结果。也没什么不同。

御剑缓缓走到卧室,坐下。他一点都不在意成步堂龙一,从小到大他喜欢什么永远都不重要。御剑怜侍只需要在乎自己是否完美,假面是否坚固。就算明天就要死去,御剑怜侍也会保持庄重和优雅。

检察官无声地仰躺在黑夜里,等待着他最终的结局。

「晚上23:00」

感觉已经过了几千年,快要日出了吗?御剑不知道。他躺在床上,好像五感连同情绪都要被剥夺殆尽。在一次又一次地和自己强调没什么可悲伤的以后,御剑绝望地发现悲哀像海水一样向他扑来,在微凉的空气里飞速传播,淹得自己喘不过气。

也许我就快死了,御剑想。

在一片又一片悲伤的浪潮里他想起成步堂龙一,被诬陷时哭着的、放学时向他伸出手的、送他礼物时眼睛亮晶晶的、站在他法庭对立面据理力争的、把他从DL-6号恐怖电梯里拉出来的、真诚炽热的、勇敢坦率又无畏的成步堂龙一,他的全部美好回忆,他的挚友,他的无望爱人。

当终于忍不住的眼泪决堤砸在枕头上的那瞬间,门铃响了。

这个时候了,会是什么人?御剑迟钝地思考着,但显然没有结论。身体好像僵掉了,不管怎么努力都动弹不得。他好像花了十分钟才找回自己的知觉,将自己从那片绝望之海里拖上岸。

御剑怜侍慢悠悠地移动到门口,然后生无可恋地打开了门。

然后他就愣住了。

成步堂龙一正满脸笑意,抱着一小束向日葵站在门口。他的身后是金黄和红色的廉价小彩灯,被挂在御剑家门口的铁栏杆上,一闪一闪的。

“御剑。”成步堂说。律师的眼睛也是亮闪闪的,和他身后的万家灯火一样,逐渐和御剑怜侍记忆里的那个童年好友重合。

怎么了?御剑想。

为什么你来了?

为什么你现在才来?

“御剑你听我说。”成步堂急切地把向日葵塞进了还在发懵的检察官怀里,开始给他讲讲述刚刚发生的事。

「晚上20:00」

成步堂律师事务所。

穿着全套蓝色西装,梳着刺猬头的律师正对着桌上写着“请品尝”的纸片发呆。直觉告诉他他错过了非常重要的东西,但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思考,快思考啊,成步堂龙一。成步堂死盯着那三个字,活像再用力一些就能把它们的偏旁部首都分拆开来一样。熟悉的字迹、不寻常的事件、不应该出现的人……

等等,谁今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如果是矢张的话,他隔三差五就会来这边一次。如果是夏美,她也会因为新闻的事情过来拜访。但是御剑……

御剑!他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真宵小心翼翼地扒开门缝,探了半个头进来:她想知道为什么明明早就下班了,成步堂哥还是坐在椅子上愁眉不展,明明今天的收获的证物很丰盛,怎么会这样。她正在想着,就听到律师问她:“今天中午,御剑来过吗?”

真宵猛地抬头,难道是要因为中午她偷吃的事情惩罚她了?但也不至于呀,就算是成步堂哥也没有吃完那个饭......

“真宵,这很重要,告诉我有没有。”

“有的!御剑检察官中午来的时候你不在,他放下了那个饭盒还留了字条之后就走了。”真宵只好如实回答,如果是想要惩罚我那就放马过来吧!反正确实是自己没管住嘴:“我不是故意要吃饭团的,我就是......”话还没说完,真宵就惊恐地看着律师猛地起身,眼睛里闪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是了,御剑早晨莫名其妙地趴在他身上又慌慌张张地逃走,中午又送来自己做的饭团,极其类似刺猬的图样应该画的是自己吧,那么下面那个模糊成一团的图案应该是大将军。字迹如此相似的话,晚上的贺卡也是......

成步堂不敢想。他从未想过御剑会做出这种事,这些显而易见示好的目的却又因为检察官平时的过于冷漠而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不过他愿意试一次,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

成步堂在真宵疑惑的目光中抄起外套就往门外走,留下一句“你早点休息吧,我去干点正事。”就消失在了晚上的冷风里。

「晚上23:00」

御剑家。

“御剑,我知道这件事有些太突然了,但我不得不来找你求证。”律师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御剑,好像能直达他的心底:“你平时不总来我的事务所的,但你今早......你今早突然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从小就认识御剑了,因为当时御剑对我的帮助,我才能感觉到被相信;御剑是我能站在法庭上为人辩护的首要原因。”成步堂龙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要积攒说出下面所有话的能量:

“就像御剑小时候那样,我也想要能站在御剑身边,帮助御剑,也许就能让御剑不那么痛苦。从很早很早开始,我就对御剑......产生了多余的情感,我想要每天见到你的脸,在除了法庭以外的地方;我开始不满足于只是成为御剑的朋友,我想要能牵着御剑的手,想要御剑的心中也有我的一部分位置。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听到御剑说到多余的情感时那么惊讶。”

“今天早上御剑过来,是想要做什么事的吧。我不知道我的猜想是否正确,也不知道御剑到底要做什么,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愿意放弃。我是想要来告诉御剑,不管你是狩魔还是御剑,是检察官还是律师,是善还是恶,你都从未变过。御剑是坚强的,正义的,值得被爱和尊重的......所以,怜侍,我喜欢......”

“别说了。”成步堂龙一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灰蓝色的眼睛突然间瞪得老大;他日思夜想的御剑正闭着眼睛,柔软的唇贴上了他的,僵僵地保持。检察官白皙的皮肤近在眼前,睫毛还在因为紧张轻轻地颤抖着。律师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平时敏捷的思维和逻辑统统都荡然无存。

他仅仅愣了一秒,就狠狠抱住了眼前的人。一手攀着御剑的脑后,成步堂的舌撬开了检察官的牙关,灵巧地寻找着那片柔软。那一瞬间就像什么导火索被点燃了,像是在沙漠里的迷途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他们的唇舌不再是简单相接,都在激动地,像倾落的暴风雨一样互相索取。津液交融时发出啧啧的水声、心脏激烈地跳动声在耳膜里回响,就像马上就要越出胸膛。

不知道吻了多久,两个人都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御剑本来润白得像玉一样的眼角和耳尖已经被蒸成了艳红色,感觉下一秒就要被窒息而死了。成步堂想要让御剑喘一口气,缓缓地正要把手从御剑身上和脑后放开,却听到怀里的人咕哝了一声,不舍地在他肩头蹭了蹭,活像一只委屈的猫。

成步堂无奈地拍了拍御剑的背,哑着声音说:“果然御剑早上过来是想要亲吻的吧?我真是后悔醒得太早了。”

果不其然被御剑抬起头瞪了一眼。看到这个反应的律师立刻变得得寸进尺起来,继续问:“所以真宵中午偷吃的便当,还有晚上矢张拿到的情书是不是也是你的。”

御剑刚呼吸了几次才缓过来的脸又一次彻底红透了,移开眼神不肯说话。

成步堂知道自己又猜中了:“御剑,我是真的很好奇......今天你为什么要着急做这些?我从没想过你会这么主动。”他湿漉漉的眼睛就像一只刚被雨淋了的小狗,御剑只要看上一眼就会溃不成军。

到底告不告诉他呢,御剑犹豫。如果成步堂觉得自己只是在玩笑怎么办,如果他听完就离开怎么办——不过既然决定坦率那么就坦率到底吧,想来这种事情成步堂也不会相信。

于是他就把整件事情的原委都和成步堂说了。

一片沉默。

御剑低着头,不知道能说什么才能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他猛抓住成步堂的袖子急急地补充:“虽然这是一个关乎性命的整蛊挑战,但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那个人要求我和心上人接吻,嗯......所以还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说着说着御剑又感到窘迫,慌乱的手又想要去抓住胳膊,却被成步堂挡开了。

成步堂摸摸他的脸,笑得像是缺了点脑子:“等等什么死亡游戏,你还真信啊!大将军的话真宵那里也有的,因为粗制滥造不结实,所以经常会因为体感察觉不到的小地震摔在地上碎掉,只要重新拿起来拼好就可以了。”

御剑愣住了,然后面色再次爆红。

成步堂龙一笑得越来越大声了,情不自禁地又把正在生闷气的御剑揉进自己的怀里。一肚子坏水现在还在看检察官笑话的律师贴近御剑的耳朵,轻轻地说:“原来魔鬼检察官也有慌神犯马虎的时候啊。”“你!”御剑了提高声音,但是说不出什么可以辩解的话。“那那个短信呢?”

“多半是整蛊吧。”成步堂大笑,推搡着御剑往屋里走去。

夜还很长,不过黎明到来时,两个孤单的人都有了归宿。 

 

Ps:

成步堂:御剑所以你什么时候能再给我做饭?

御剑:哼。(你上次的都没吃完)

成步堂:都怪真宵!上次我还不知道嘛~~

御剑:等我有时间吧(满脸都写着不乐意但还是当晚下班就挤出时间去买菜了)

Ps:

打电话的人是同人女哦!我这么喜欢你们两个,你们为了我亲一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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